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妻子
2008-1-28 9:37:12 [打印本页] [关闭窗口]
 

      妻与我同庚,同村,妻的家与我的家仅十户之隔。小的时候,我和妻常在一起玩耍,捉迷藏,过家家。红色的年代里,我们一起列队游行,一起高喊革命口号,妻扎着一对长长的小辫子,常在我后面跟着,屁颠屁颠的。那时候电视机还是稀罕物,全管理区只有供销社和水产站有,记得有一次带妻到供销社看电视,但大门锁了,我只好爬墙头,可墙上全扎满了玻璃碎片,一不小心,将大腿划了个二寸长的口子,当时鲜血直流,吓得妻哇哇直哭,这道伤口留下了一道很长的疤痕,直到现在,妻看见我腿上的这道疤,也都还唏嘘不已。

后来,我们都长大了,我参军到了部队,五年的戎马生涯,我和妻没有任何的联系。复员后的一天,我在家整地坪,因为当时农村家里的地坪都是土的,由于天天扫地,房里便凹凸不平,我洒上水,用铁锹将土挖起、粉碎,再用红砖铺上。这时,妻来了,乍一看,还真认不出来了,女大十八变,16岁分开,五年后,妻竟也出落得很好看了。她见我满脸狐疑,便作了自我介绍,这时我才恍然。她说是来借书的。

我书念得不高,但五年的部队生活,却读了很多书,尤其钟爱写作,其间在报刊杂志上还发表了不少文章,我的津贴几乎全用在了买书上。复员的时候,我的书足足打了四个大纸箱,引得邻居们估摸不透:莫非这小子在部队发了什么不义之财?

听说妻是借书来的,我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冲动,我欣然答应。记得当时借的是一本卜迦丘的《十日谈》,这本书至今也不见踪影了。后来,妻才说真话,她并不看书,找我借书只是一个理由罢了。

很自然的,我们又开始了交往,仿佛找回了童年的记忆,也很自然地,她做了我的妻子。

开始几年的磨合期,我们争吵不断,因为我渐渐发现,我和妻在思想上、生活方式上,情趣上都不在一个层面。我曾将我和妻比作电影《人生》里的高加林和巧珍,一个谈的是巴尔扎克,一个谈的则是猪下了几个崽。

高加林和巧珍最后分手了,但我和妻却一直在一起,因为很快我们就有了儿子。这样,儿子便成了连系我们这个家的牢牢的绳索。

在村里干了五年村官后,一个偶然的机会,我进城了,妻和儿便也紧随我而去。为了妻的商品粮户口,为了妻的工作,我真是是摸尽了黑路,欠遍了人情。

进城的起初几年,妻吃了不少苦,因为没有工作,妻只得去卖小菜,卖甘蔗,不分白天黑夜,不管刮风下雨,冰冷的雪天也要守着摊子,一天下来,也挣不了几个钱。后来,找单位领导将她安排到单位招待所上班,我们也搬进了单位的一间破旧的平房里,这样,生活才算基本安定下来。

妻子有洁癖,无论多破烂的房子,即使水泥地板,她一天也要拖洗二遍;只要是太阳天,她怎么也要将床上的东西全部搬出去晒一晒;出差回来,我如果不将全身的衣服换下洗澡,那是决不容许进房门的。

妻很节俭,因为是过苦日子过来的,她从不舍得买好衣服穿,我如果不在家,桌上便只有一碗蔬菜。前年妻的生日,我给妻700元钱,叫一位同事买一件她曾看过多遍且喜欢的衣服,可回来时,买的竟是一件100元的便装。

妻做得一手好菜,特别是糍粑鱼更是一绝,院子里同事们的好多媳妇找她求教,手把手教后,这些人怎么也还是做不出妻做的那个味。朋友们常到家里来,点着要吃妻做的这道菜,每当这时,妻的脸上就会露出得意的笑。

我是个孝子,父母勤劳一生,父亲过完七十大寿便患肝癌去世了。我很孝敬我的母亲,母亲住在乡下,妻便隔三差五地买些好吃的送下乡,帮母亲清洗所有的衣物、被褥,整理得熨熨贴贴的。母亲常骄傲地对乡邻说:我真好福气,找了一个好媳妇。

随着我官位的升迁,我常告诫妻,不要在别人面前充样子,不要和别人说长论短。妻谨记我的话,为人一直很和善。但当有人诽谤我时,妻便会象一只暴怒的母狼,非得与人争个白长黑短不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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